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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信海光

再次见到尼葛洛庞帝并听他的演讲已经是十年后的今天了,上一次大概是2004年4月份,尼葛洛庞帝应张朝阳的邀请在清华演讲,我去了。而2014年的这一次,是百度百家组织的线下活动,百度百家从去年底上线以来,汇聚媒体自媒体精华,指点科技圈江山,瞬间崛起,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力,但这都是在网上,这次邀请尼葛洛庞帝对话自媒体,标志着百度百家从线上走到线下,这以后,百度百家每月将举办一次线下活动,每季度请一位国际知名学者参与对话。作为百家最初的作者之一,非常之期待。

再次尼葛洛庞帝,感觉这位数字化之父远没有想象中衰老,其实他生于1943年,到今年已经是71岁。跟几位新生代科技作者随便聊了几句,他们很多人不知道尼葛洛庞帝是谁,但对于经历过十几年前中国第一波网络热潮者来说,这位老先生可谓大名鼎鼎,说是数字革命之父也不为过,当年他的《数字化生存》,在胡咏翻译到中国后,科技圈几乎人手一册。

尼葛洛庞帝是著名的美国《连线》杂志的原始投资人,但对中国科技圈来说,他更知名的是天使投资了张朝阳的搜狐网,尼葛洛庞帝当时给张朝阳投资了2万美元(之后追加了5.5万美元),再加上其他人的一些投资,张朝阳就用这些钱开始了自己的事业。其实尼葛洛庞帝给张朝阳带来帮助的不止是几万元,还有他知名度的背书。张朝阳是中国最早懂得注意力经济的业界精英,在宣传搜狐的过程中,他会经常提到尼葛洛庞帝,使人觉得搜狐是个非常靠谱的网站,这在早期帮助了搜狐的成长。因为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张朝阳成了中国最早的“数字英雄”。

尼葛洛庞帝有很多头衔,比如发明家、天使投资人、作家等,但我觉得他更像个思想家。他以一人之力推动了信息革命与互联网概念的普及,并天使投资了很多企业,其中不乏成功者,但没有给外界留下在商业上特别精明有才华的印象,他更像一个思想家或者慈善家,从十年前甚至更早开始,在为数字化鼓与呼之后,尼葛洛庞帝就开始呼吁信息平权,弭平数字鸿沟,向发展中国家的贫困儿童赠送百元电脑,而在昨天的会上,我看到大屏幕的宣传片上,最主要的内容仍是他发起的“每个孩子一台笔记本电脑”项目,一个人能够持续把一件事做到十年以上,而且一直是工作重要,这真是非常了不起,用句时髦的话,体现的是尼葛洛庞帝的情怀。

当年的《数字化生存》给尼葛洛庞帝赋予了预言家的色彩,很多企业家从中寻找未来之路,但尼葛洛庞帝从来不是一个商业预言家,他思考的总是人类世界未来发展的问题,那才是道,商业与技术只是术而已。

尼葛洛庞帝承认他没有预估到游戏和无线所会带来的商业前景,但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清晰记得十年前,在中国刚刚还在讨论酝酿自主的3G技术的时候,尼葛洛庞帝就曾直白的说:中国推行3G是个错误的决定,应该利用后发优势,跨越3G,直奔4G。现实大家都清楚了,他的预言与忠告是准确的,中国的3G时代,由于中移动在TD-SCDMA网络上的策略问题,可说是失去的十年。可也巧,这次主办方邀请来与尼葛洛庞帝对话的,正是2004年–2012年在中移动当总经理、董事长的王建宙先生,主持人还非常有勇气的问了王建宙一个问题,就是中国选择TD-SCDMA网络是否是一种错误。当然,即便有错误,也不是中移动一家企业应该承担,其中有非常复杂的原因。

在北京这次对话中,尼葛洛庞帝还是讲了很多对未来科技的看法,比如他讲到仿生学上的巨大进步,现在的仿生义肢可以让患者有逼真的触感,走在海滩上的时候,一样能够来感受到脚下的沙子。但在20年前,谁也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种技术的出现,讲到基因技术、生物技术和硅谷的整合。但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他那些与价值观和情怀相关的话语。

比如,尼葛洛庞帝和乔布斯是多年的和朋友,但他却不喜欢苹果模式,认为苹果的未来值得担忧,因为全世界已经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年轻人不再用苹果,他们喜欢更加开放的系统。安卓有更好的理念,现在很多人喜欢安卓,而且安卓可以变得越来越好。“这种专属系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未来应该是开放系统,而不是封闭系统。”

尼葛洛庞帝在谈到创新问题时,还讲到“渐进改良是创造力的敌人”,这对那些山寨思维的崇拜者是响亮的一记耳光,他说,这是一种病,在过去50年间,有非常多重大的技术问世,但是最近4、5年以来,渐进的改良成为主流,这样诞生了不少好的产品,好的公司,但是这种渐进式的改良阻碍了创新的步伐。即便放在更广阔的领域,尼葛洛庞帝这句话也是值得深思的。

如果仅仅是占在商业与技术的角度,尼葛洛庞帝不会支持一个免费的互联网,但占在人类发展的角度,他提出应该给最后10亿互联网用户提供免费网络。因为下一个10亿用户与最后10亿用户是不同的概念,下一个10亿用户使用上网络,无论从法规还是价格层面将都是可以实现的。但是最后10亿用户也能使用上网络,却是非常困难的,而主要困难来自于电力或者物资的缺乏。这是一个复杂的话题,它主要取决于态度。

因为同样的态度原因,尼葛洛庞帝还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连接上互联网这件事上,智能手机的发展有可能误导了一些事情,PC在改变人类学习和教育上所做出的贡献是智能手机所不能取代的,尤其是在那些真正教育、经济落后的地区。

尼葛洛庞帝已经71岁了,但他的心还像上世界60年代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系求学时一样。在那个火热的60年代,欧洲、美国的大学中洋溢着理想主义情怀,他们关心人类、关心穷人、关心和平与平等,后来,这些学生们回归现实,追逐现世利益,有的成了CEO,比如乔布斯,但老尼葛洛庞帝,显然,还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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