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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些地方出台网约车新规,社会上热议纷纷,但基本上是第三方的就事论事,就理论理,然而,指名道姓的激烈碰撞终于还是来了。日前,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市场与网络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张维迎,因为在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举办的地方网约车发展与规制研讨会上,对网约车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遭到全国32家出租车公司的联合炮轰。

这来自上海、北京、重庆等地的32家出租车,以写给“尊敬的北京大学领导”公开信的形式,对张维迎进行了言辞非常激烈的指责,称张维迎“颠倒黑白,乱扣帽子,骄横无知,大有文革遗风”。在文章最后,32出租公司表示“强烈要求张维迎就其错误言论向全国出租汽车企业和从业人员致歉。我们同时保留依法追究张维迎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封《中国出租汽车行业代表致北京大学的公开信》写的很长,但主要内容可以浓缩三点,其一,出租车公司不满张维迎在发言中,指责城市地方政府出台的网约车法规是“明目张胆地对抗”。而认为这是在合法使用“给予地方政府充分的自主权”;其二,认为张维迎在发言中宣称:“如果不允许几十万网约车司机自愿为他人提供服务,他们干什么去?可能被黑社会雇用,变成社会稳定的威胁力量。”这段话是对现有几十万网约车司机的严重污蔑。其三,反驳张维迎所说三大城市打击网约车“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维护出租车公司的既得利益”。

客观的说,对于网约车这种新生事物的未来该如何发展,社会各方展开激烈争辩其实很正常,而网约车带来的便利为更多人所熟识,但32家出租车公司来势汹汹地联手去与一个发表不同意见的大学教授对垒,而且还要求对方致歉、“同时保留依法追究张维迎法律责任的权利”,这种阵势一出,还是蛮令人肝儿颤的,难怪网友评论说“一个学者的发言,即使说错了,有这么必要大动肝火吗?”背后原因是什么?

原本不相信网约车之争背后存在利益群体的人,现在可能也起了几分疑惑,这32家出租车公司集体亮相,摆明了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外界怎么看。

其实,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社会上存在不同的利益群体并非坏事,利益代言人出面为本阶层争取利益也理所当然,但关键是要行之有道,顺之以势。这次32家出租车公司联合谴责张维迎,表面上是在批评张维迎,在本质上其实以张维迎作为一个靶子和借口,来集体宣扬自己的观点,为网约车的地方法规征求意见稿摇旗呐喊,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声张。

出租车公司集体站到前台来,反映了两点现实,其一,在当前网约车的争论中,第三方,尤其是在舆论界和学术界,支持网约车的呼声极大,出租车公司却不得人心;其二,网约车新政保护了出租车公司的利益,所以32家不同城市的出租车公司走到一起,集体冲到前台呐喊助威。出租公司对张维迎的狙击,显示出面对网约车这一新兴力量,旧势力表现出的顽固性。

尽管历史原因造成的垄断管控使得出租车司机和乘客都满腹怨言,但出租车公司依然有联手维护自己利益的动机。调查记者王克勤关于出租车行业的报道曾经到达最高层,但因为没有解决方案只能不了了之。网约车的兴起使得出租车行业真正的改善成为可能,也使得双方出现了表面的对垒。

在整个中国出行领域的一盘大棋里,对垒的却不止这两股势力,甚至它们都称不上最强大势力,还有两股力量远远强于它们,那就是司机群体和消费者,网约车为什么在短时间内能够几乎颠覆传统出租业,难道仅仅是因为它们的高科技和雄厚资本吗?其实很简单,得民心者得天下,网约车的成功,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司机和消费者,它们早已用脚投票,选择了支持谁。

公开信中讲到出租车业的历史“功绩”:中国的出租汽车行业自改革开放以来,通过不断努力,在提升城市形象、改善投资环境、提供就业机会、促进社会经济发展以及提高广大民众的出行品质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此处姑且不去争辩对错,退一步来说,就算假设为真,但即便功勋卓著,当社会上出现了更有利的替代方式,该功成身退也须功成身退。

当然大部分旧有势力不会具备这种觉悟,但学习唯物主义可知,优胜劣汰之下,旧事物面对新事物最终总会遭遇溃败,不能积极自我革命,早晚会被革命。这是历史规律。

面对网约车不可避免的崛起,传统出租车行业目前可能只有唯一一个机会,那就是通过地方政府出台的大力限制网约车的法规加以自保,而法规的出台,又需要舆论的支持,所以它们才会团结一致对张维迎放炮,向社会发声,同时集体彰显存在感,这样做有可能会有一些作用,但问题是,即便这次通过政策的形式获得苟存,下一次呢?

事实上,张维迎有一句话我也是不同意的,张维迎说,“当网约车出来之后,其实已经宣告了传统出租车行业的死亡”。即便是网约车获得更宽松的政策待遇,传统出租车行业也不会死去,它依旧会健康的活着–毕竟现代都市也不能完全离开巡游出租车,网约车的技术也可以用于出租车行业效率的提升。

有评论说改革就是对旧事物的不公平,但出租车公司来说,它们连“被不公平”都称不上,传统出租公司损失的只是它的垄断利益而已,知名记者王克勤曾说“出租车行业的祸根就是垄断”,这句话不一定全对,但出租行业存在垄断众所周知,多年以来,出租公司凭借垄断赚取了丰厚的利润,但它们不能奢望垄断会永远持续,它总有被打破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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